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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贺众的分裂——铃木重秀VS土桥平尉

  杂贺众的分裂——铃木重秀VS土桥平尉

  与在本能寺之变中分崩离析的织田政权一样,在石山之战结束以后,失去了共同敌人的纪州总国一揆“杂贺众”也发生了分裂。杂贺众很多都是真宗信徒,在石山之战中他们有不少都投入本愿寺教团一方笼城抗击织田信长。他们很都都和根来寺的行人方相勾结,土桥氏同泉识坊,汤桥氏同威德院,把铁炮传到纪州的津田监物则和杉坊有关系。土桥氏对真宗的信仰尤其深厚,他们在石山之战中一族同入大坂,同城兵一起予织田军以痛击。

  杂贺众以杂贺庄,十之乡,宫乡(社家乡),中乡(中川乡),南乡(三上乡)五个庄乡的土豪地侍构成,通称“杂贺五组”,本愿寺派的杂贺众多出自前两个乡,另外的多支持织田信长。天正八年三月,信长和本愿寺光佐讲和以后,本愿寺一方的杂贺众发生了大分裂,和下间赖廉并称“大坂之左右大将”,讨取织田大将塙(原田)直政的勐将铃木重秀在开城之后立马投向了织田一方。而土桥一族仍保持对织田家的敌对态度。

  天正十年一月下旬,铃木重秀和杂贺庄的有力土豪土桥若大夫发生了矛盾冲突,最后重秀将若大夫杀死。(《宇野主水(此人是本愿寺光佐的右笔)日记》)原因是:“铃木孙一(重秀)之继父,去年土桥平次(即若大夫,据说是土桥重隆,但是我手头没有资料可以证明)讨杀候。”(《信长公记》),重秀对此深怀“遗恨”。于是他将此事通报给信长。经信长“内内上意”同意他报仇以后。他马上起兵杀掉了若大夫。信长想借机统制杂贺众,于是就以援助铃木为名,派岸和田城将织田信张带兵进驻杂贺。

  当时居住在鹭森别院的本愿寺光佐曾经为两派的争端进行过调解。称“木本之仪”(是土桥和铃木两家有争议的领地),若大夫已经找我谈了多次,二人的矛盾缘起终归是“双方之异见”,你们如果再打下去的话就要“国破”了,为佛法兴隆计,大家还是和和气气不要打了为好。(《和歌山市史》479卷》光佐老和尚最担心的是“国破”,估计就是指铃木重秀为新仇旧恨杀死若大夫。

  若大夫死后,他的几个儿子平丞,平尉和支持土桥方的势力据城抗击前来征伐的铃木,织田军。最后因为兵力相差太大而落败,平丞,平尉逃走,泉识坊在逃跑途中被杀,末子千代留在城里未逃出,被本愿寺光佐保护了起来。

  泉识坊一干人的首级在安土被示众。信长派侧近野野村三十郎到杂贺担任军目付和本愿寺光佐的警固工作。(《信长公记》《晴丰记》)

  于是,重秀在这次争乱中取得了胜利,从而成为杂贺五组的栋梁。此时神户信孝的四国攻略已经进入准备阶段。他为征集渡海船只整日在“纪州五组中驰走”(《宇野主水日记》)这些“五组”大概指当时服从重秀的众土豪。

  信长之所以介入杂贺众的内乱,个人认为和四国平定不无关系。纪伊水道的确保,对四国攻略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

  土桥氏在石山之战的时候,就和长宗我部,毛利诸大名勾结的迹象,在本能寺之变发生两个月后,长宗我部军对十河存保据守的阿波胜瑞城发起了强攻。这时“纪州杂贺众元亲卿加势而渡海。”(《元亲记》)很明显,这是土桥一党的所为。

  信长在石山之战结束的时候大概也洞察了他们的不稳迹象,故借重秀之手予以肃清,为四国渡海扫清障碍,所谓的传给重秀的“内内上意”,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

  石田晴男氏在《守护田山氏和纪州“总国一揆”》一文中指出,铃木与土桥之争的背景,不是仅仅停留在杀父之仇或者领地争端上面,关键背景是信长为了四国平定,需要掌握纪伊水道和濑户内海的制海权,笔者非常同意这个观点。

  土桥平尉是个顽固的反织田派,天正七年播州三木城之战时,他组织运粮队向别所长治输送物资。(《别所长治记》)石山之战结束以后他支持光寿派继续抗战。(小山靖宪〈杂贺众和根来众〉)本能寺之变发生后,纪州的情况急转直下,失去了靠山的铃木重秀面临着被土桥派“还乡团”反攻倒算的危险。他连忙放弃领地率部退到和泉岸和田,作好防战准备,惟恐土桥派大举杀来。

  另一方面,在年初的战乱中失败的土桥平尉一度退向杂贺南的汤河一带。他闻说了信长父子的死讯以后,立即召集部众,杀到铃木领内烧杀抢掠,大有秋后算总帐之势。并和明智光秀相勾结,意欲夺回土桥一族在杂贺的势力。

  六月十二日,明智光秀给土桥平尉写了一封信,称自己出兵是“委细上意被仰出。”要平尉好好安抚杂贺众,称到江州浓州的事务办完以后,再对杂贺的知行领地问题作出合理定论。

  〈织田信长文书研究〉的作者奥野高广氏,认为这篇文书出于天正五年,是信长当时和杂贺众交战时的关联文书。但是有个疑点,在天正五年的时候江州浓州有什么非要办完才能处理好其他问题的事务?笔者认为,这明明是指光秀的江州,浓州平定。石田晴男,小山靖宪,藤田达生等学者也认为这文书一定出自天正七年以后。

  但立花京子氏认为以上文书所使用的花押形式是光秀在天正六年——七年使用的样式(立花京子〈明智光秀花押的经年变化和光秀文书的年次比定〉)。所以对天正十年说提出异议。但是我认为光靠一个花押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因为这只是个人喜好,并没有太怎么的规律。

  这篇文书的重点是所谓的“上意”是谁的意思,若取天正五年说的话肯定是信长无疑,但是本文并不对该文书到底出自哪一年作讨论考证。天正十年谋反时。值得光秀唿为上样的人只有一个——前将军足利义昭。

  藤田达生氏以此为根据,再次提出了本能寺将军黑幕说。他认为事变是在义昭的指示下,以近卫前久,吉田兼见(这两个人在本能寺之变前后的行动非常古怪可疑,以后有机会再撰文叙述),明智光秀等公武联手除去信长,再以毛利辉元外合之,将他再次奉迎上京,复活室町幕政。土桥氏在事变后机敏的军事行动,完全出于对这个计划的理解。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说法。

  但是有一点,足利义昭要和明智光秀取得联系,必须要通过毛利氏才能实现,但是目前光秀和毛利氏的来往书函一封不留。从上面的种种迹象来看,我估计土桥平尉有很大可能是光秀和义昭间的联络人。

  藤田达生通过六月十三日义昭写给小早川隆景的老臣乃美宗胜的书信等文书的研究,认为“义昭欲亲自上京夺取政权,想向毛利辉元提出出兵拥戴他上洛的要求。‘但是义昭真有了这个打算,必然会把持此趣旨的御书发到毛利辉元,吉川元春,小早川隆景等毛利氏实权者的手里,不只是乃美宗胜一人,另外必然会有副状保留下来。

  毛利及两川家的文书保存都相当的完好,但是有关此相同趣旨的文字一点也没留下来。并且这张重要的御内书,只是作为一张传来文书保留在《小早川家文书〉的附录〈浦家文书〉里。这是非常奇怪的一个情况。

  个人认为,当时毛利辉元和小早川隆景已经决定和羽柴秀吉和好,打算对织田家的内乱持旁观态度。故义昭虽聒噪若是,二人只当没听见。后来毛利氏既然已经臣服于丰臣政权,这些招祸的东西还能留吗?

  光秀一开始也不想马上举起将军的大旗,他想先招揽自己的部众,比如细川,筒井,但他们不吃这套,一个投向羽柴,一个表示中立。

  光秀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是山崎天王山之战的前夜了,这时光秀大概已经觉得苗头不对,想和义昭联系了,但是为时已晚了也。

  在以上三个章节里,我从织田政权内部的分国编成,信长四国政策对光秀的影响和杂贺众的有关动向三个方面揭示了本能寺之变的历史背景。下面我对事变发生前各相关势力重重的对立关系作个简单整理。

  首先在日本,当时国内统治阶级的最主要矛盾是新兴的织田政权的领导织田信长和前将军足利义昭纠集的反信长势力的对立。织田信长的有力军团长羽柴秀吉和中国最强的战国大名毛利辉元的对立,就是这个矛盾的最好体现, 在四国方面,主要矛盾是崛起于土佐的长宗我部元亲和盘踞在阿波的十河存保,篠原自遁等三好一族势力和他们的总领三好康长的对立。信长为推进四国平定事业,及支援三好氏,也为了进行分国编成,以三子神户信孝为大将,组成四国平定军准备渡海到阿州,并且默认了秀吉插手四国事务的行动。但是这个做法损害了四国取次明智光秀及他手下如斋藤利三,石谷兵部一派和长宗我部有关系的一伙人的利益。激化了光秀和信孝,秀吉和主君信长的矛盾。在纪州,本愿寺教团退出反信长斗争后其一方所属的杂贺众产生了亲织田的铃木重秀和亲毛利,长宗我部的土桥一族的矛盾,铃木氏在织田政权的支持下压倒了土桥一党,但是信长一死,土桥氏趁铃木氏失去靠山的的机会,积极对其进行反攻倒算,也积极对光秀的谋反进行支持。

  泷川一益在跟随织田信忠平灭了武田胜赖以后,他曾经向信长请求以名茶器珠光小茄子作为自己军功的恩赏,但是信长却把他转封上野总领关东,一益是不太情愿的,因为这样一来”身在远国,茶汤之事只能作罢了。“(〈信长公记〉)

  如果光秀不谋反,他势必要在西国九州立下军功才能恢复影响力。但是光秀不是一益。他不能忍受自己远离畿内身赴西海,还要受猴子的唿来喝去。并且因为微妙的关系他自己都可能要完蛋,所以他只能以谋反来解决所有的问题。

  但是,谋反要成功,光秀必须要人取代信长成为天下人的人望和能力,还要有效控制自己组下的大名和家臣,有他们的支持光秀才能进行权力的再编成。同时要有可以压倒一切反对势力的军事力量,再拥戴高于自己的权威势力,比如将军或朝廷。再和其他大名缔结友好的关系,这才真正是完成了本能寺之变。

  可是,光秀并没有达成这个-课题,终于在山崎天王山的枪声中被自己的竞争者羽柴秀吉和织田信孝一派所埋葬。只剩下一个背主贼臣的千古骂名和”三日天下“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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