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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长与光秀,元亲之间——四国政策的变迁和本

  信长与光秀,元亲之间——四国政策的变迁和本能寺之变

  在本章之首,先看一下织田信长在石山之战结束后发给佐久间父子那张有名的19条大折槛状,在该状的二,三条中,信长列举了羽柴秀吉,明智光秀,柴田胜家,池田恒兴等人的战功来使手握重兵的佐久间信盛自愧。信长对光秀评价尤其高,说他的功劳“天下人人皆见”。对于谱代的功臣鬼柴田,自己的乳兄弟和平定了阴阳数国的秀吉信长都没用这么高的字眼形容过,可见信长还是相当器重光秀的,这可以说是信长对光秀最高的赞誉了。

  第二年天正九年二月二十八日,信长在京都举行了盛大的阅兵式,这是一次十分隆重的盛会,信长要求参加阅兵式的武将们一定要穿着巧思设计的服装,他自己就身着蜀锦战袍,白熊皮披风,骑着装饰地十分华丽的名马大黑行进于行列之中,山内一丰为参加这次盛会用尽了妻子千代的积蓄而购买名马。场面据说“见物成群集,贵贱惊耳目。”(《信长公记》)“各规模极尽其能事,实非言语所能形容。”(《兼见卿记》)正亲町天皇也参观了这次阅兵。光秀受信长之命担任这次阅兵的总奉行。可见信长对他的信任。

  同年六月二日,政变发生一年前,光秀对领内军役负担者以其知行的多少,给定其相应的军役赋课。并借此发布了一系列军法条文。其中他强调虽然他可以动员更多的兵力,但若尽为“瓦砾沉沦之辈”,又不加以法度约束,这种行为如同掠取国家拨给的军费。这点证明了光秀对于佐久间信盛的事的确是心有余悸。信盛是信长尾张时代的老臣,在信行谋反的时候为信长能挫败土田夫人和林秀贞的阴谋立下大功,后来活跃于各地战场立下不少战功,被称为“退之佐久间。”但是如此的宿臣就是因为引起了信长的不快,就立被改易以至穷困难以维生。这对性格感情细腻而敏感的光秀来说触动有多大可想而知,于是他在文书中多次强调人们要勤于军务,并且若有“比类而出之拔粹,粉骨者。“即速达以上(信长)闻”。并声明是”仍如家中军法之件。”(《御灵神社文书》)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了在政变前一年光秀处处以佐久间信盛为戒,作出拼命为织田家奉公的样子。

  天正十年元旦,众人赴安土城“御幸之间”参贺信长,这时“惟任日向守殿,宫内卿法印(松井友闲)一番也。”(《宗及茶汤日记他会记》)。可见,在政变发生的当年初,光秀的地位还是比较高的。

  正月七日,天王寺屋宗及和山上宗二等人到坂本参加光秀的茶会,光秀将信长“御自笔之御书”挂在床之间(《宗及茶汤日记他会记》)。在茶会中,床之间的装饰物一般表示着茶会的主题,光秀这么做的意思无非是对信长表示敬意和向与会者宣布我光秀今年要好好地按照上样的意思奉公。

  但是,在甲州阵时,光秀派出的部队一副士气不振的样子(《晴丰记》),《兼见卿记》则称“日向守人数殊多。”有一点,信长在甲州阵的时候是要各将多动员尽量多的部队,光秀是很认真地做了,但是,既然光秀要拼命奉公,为什么他的部队会士气不振呢?一切好象说明着信长和光秀之间发生了什么。

  到后来德川家康,穴山信君一行赴安土的时候,两人间的矛盾就表露出来了。

  当时为家康的接待事务,二人意见发生了分歧,最后信长发了火,光秀被踢了好几脚。(《佛洛伊斯日本史》)

  一般史学界把上面这个事情都归结到光秀谋反“怨恨论”中去。但是我要打个大大的问号,事情真有那么简单吗?

  当年五月七日,即事件发生一周前,神户信孝接到了父亲发给他的四国切取朱印状。前后时间相差很短。我想光秀会不会是去恳求信长不要改变对长宗我部政策,并毛遂自荐,要自己去调略长宗我部来降,结果引起了信长的不快。从佛洛伊斯的记事里我想这个想法可以得到佐证,他在记叙这个事情的时候,竟然没有提到一点有关接待家康的事。

  另外,本能寺之变发生在六月二日,而明天三日,就是信孝军团四国渡海的日子。这未免也太巧合了,怎么看都象为极力阻止信孝渡海而作出的下下之策。其实换过来想想,光秀被免去接待家康的任务,转而被派到备中前线去支援宿敌秀吉。这完全是信长对光秀不听话的惩罚,干脆剥夺你四国事务的发言权,你给我老实点。这和以前什么酒会,火烧比睿山,波多野攻略的情况一模一样,信长又一次严重伤害了光秀的感情。

  为什么光秀会那么重视四国事务,且听我慢慢道来。

  本文所称的四国事务,单指信长和长宗我部元亲的关系。两方什么时候开始联系已经不可考证,但可以确定一点,他们是通过在土佐方面做生意的界商人开始联系的。在现存文书方面看,二方最早的的通信,是天正三年信长给元亲长子弥三郎(后来的长宗我部信亲)的书信,其大意是赐给他信字偏讳,值得注意的是,信中一开始就说“惟日所呈书状已披阅。”结尾又要求长宗我部有什么事找信长都要通过光秀传达。可见,在很早的时候光秀已经开始担当对长宗我部的取次役了。

  为什么信长会让光秀去担当对长宗我部的取次役,估计和是和光秀的重臣斋藤利三有关系。

  长宗我部信亲的生母名石谷氏,是幕府奉公众中的御小袖御番众的一员石谷光政的女儿,石谷光政有一个养子,称石谷兵部少辅,是斋藤伊豆守的长子,利三的长兄。所以说信亲的母亲在义理上来讲是利三的亲戚。

  长宗我部元亲和石谷氏成婚于永禄六年,是在信长上洛以前。石谷氏出自土岐氏,这可以在《言继卿记》天文十三年一月十日的记录“御走众(是奉公众中较低的级别,当时光政身份不高),土岐石谷”一条中得到证明。所以说,石谷光政和明智光秀又是同族,两家都出自美浓源氏的名门土岐氏。

  信长不仅赐信亲一字偏讳,并且还送他左文字太刀,栗毛马等,另外还授给元亲“四国切取自由”的朱印状(《元亲记》)。这些事情能得以成功,光秀从中出力不小。

  将军足利义昭被流放以后,石谷光政失去了靠山,于是一族全投到光秀门下,这样光秀在四国事务的发言权更大了。

  直到天正八年石山之战结束的时候,织田和长宗我部的关系还是相当不错的。六月二十六日,元亲通过光秀向信长进上“御鹰十六联,砂糖三千斤”,信长把糖一一分给各马回众。(《信长公记》)十二月二十五日,信长给元亲写信,对他的“远境恳切之情”表示关怀,并且让他对“临国干戈之事”向光秀作报告。(《土佐国书简集》)

  当年六月,元亲让弟弟香宗我部亲泰到安土面见信长,主要为阿波岩仓城主三好式部少辅(康长之子,一说是亲族)服属元亲的事情得到信长的同意,其实就是要信长承认自己的阿波平定事业。

  信长起初是同意的,但是三好康长对信长进了谗。于是信长违却朱印,只许元亲打阿波南半国,不许他进攻北阿波。第二年天正九年,三好康长开始了对元亲的反击,他于一月来到阿州,三月进入岩仓,使式部少辅离反长宗我部氏。

  元亲对此坚决不予承认,光秀惟恐两边闹翻,马上让石谷兵部少辅去说服元亲,但是元亲死活不听。由此光秀在四国问题上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就在光秀两头不是人的当儿,羽柴秀吉的黑手又伸了进来。

  当秀吉鏖战因幡鸟取的时候,他命黑田官兵卫和仙石秀久二人进行淡路攻略。官兵卫以生驹亲正和播磨武将明石则实为副将,外加池田恒兴的部众,离反毛利家的一部来岛水军,在十一月十七日打下了淡路岩屋,仙石秀久则成功地让州本的安宅清康(他是安宅冬康的次子,信康的弟弟,哥哥死后继承安宅家名,也是三好一族)降伏,完成了淡路平定。

  这个时候,元亲也开始了阿波平定战,长宗我部以勐将久武亲信为大将,对阿波进行了勐攻,阿波的国人一宫氏因无法抵挡元亲的攻势而投降,面对这个紧张局面,驻守木津城的篠原自遁连忙向秀吉求援。

  秀吉接到了三好军的求援以后。以淡路为据点,依靠新降的淡路水军进行支援三好的行动。他让黑田官兵卫和野口长宗(淡路志知城主,在淡路之战中投降秀吉)坐镇播州志贺为总指挥,让仙石秀久支援胜瑞城的十河存保,生驹,明石二将支援篠原自遁。以上行动没有经过信长的同意,但信长没说什么,这表明了信长对秀吉的行动的是表示支持的。

  秀吉在进行三好支援作战的同时,信长也定下了四国新的分国方针。他极力确保三好在阿波的势力,所以秀吉的行动完全符合信长的政策精神的。而光秀显然已经无法影响秀吉的行动,因为光秀的部下一个水军将领也没有,试问他怎么对隔海的阿波产生影响。

  据藤田达生氏的研究,在天正九年前,秀吉已经把秀次过继到三好康长那里做养子。他的论据是《长元物语》里的一段:“三好笑岸(康长)有河内半国之知行,养子乃是羽柴筑前守御甥,筑前殿与笑岸加势,渡海到阿波......”。这里不对这段史料的真伪做讨论,这个可以证明一点,秀吉已经打算插手四国事务了。

  织田政权的取次制,就是你如果被任为某个大名的取次役,那么你就得负责和它有关的一切事务,两方闹翻以后你还得当大将把他摆平。永禄十一年的时候,当时还用木下苗字的秀吉就是对毛利氏的取次,负责和小早川隆景的联络,到后来要经略中国的时候,他就成为了对毛利战的总大将。天正八年三月,北条氏政遣使信长,泷川一益使为北条使者“公仪御执奏”。后来织田信忠灭武田胜赖以后。他便被封上野,为“关八州御警固”,防备北条氏政父子和上杉景胜的行动。而天正九年以来,担当长宗我部取次的光秀在四国问题上说不上一句话,这是非常不正常的。

  光秀基于自己的利益,以及斋藤利三,石谷兵部等人和长宗我部的缘戚关系,在对长宗我部元亲的问题上常持用-手段和平解决的态度。但是信长对长宗我部的态度已经越来越强硬。天正十年五月七日信长交付给神户信孝的朱印状完全确定了信长最后的四国分国方针。“阿波国之仪,一圆其方三好山城守(康长)申付了事)。”信孝则“赞岐国之仪,一圆其方申付了事。”至于土豫二国最后怎么样要到信长到淡路再做决定。看来信长很可能连长宗我部氏的存续都可能不予承认了。这些事一不经过光秀,二也没有和光秀商量的余地。光秀看见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禁哑然,危机竟然这么早就降临到头上来了。

  六月一日,事变发生前夜,信孝致书篠原自遁,命令他在大军渡海以前维持阿波的现在情况。织田权力的效力在渡海以前已经先空降到了阿波国,光秀还能抱希望吗?

  这样一来,斋藤利三肯定坐不住了,如果光秀再顺从信长的意志的话,难免利三不会造反,利三是光秀重臣里的重臣,地位仅次一门众,拥兵不少,他一反丹州必然大乱。丹州是信长的腹地,下面就是京都,在这么要命的地方发起大乱,信长能轻饶光秀吗?所以在这时,光秀已经被逼到绝路上去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那个下下之策。

  最后,我把信长四国政策的变迁做个最后整理。

  基本分三个阶段。

  1.天正三年十月——天正八年:长宗我部元亲“四国切取自由”。

  2.天正九年一月——天正十年四月:长宗我部元亲土佐,南阿波所领安堵。北阿波由三好一族支配。元亲不许轻易出兵豫赞两国。

  3.天正十年五月——当年六月一日。神户信孝领有赞岐国,三好康长领有阿波一国。土豫两国地位暂不定。

  光秀和信长的对立,很明显是在第二阶段,并且在这个阶段拥有水军力量的羽柴秀吉开始介入四国问题。使本来矛盾不少的羽柴明智两派又产生了新的矛盾。秀吉的介入对没有水军的光秀来说简直无法容忍(简直是哪壶不开提那壶,欺负我没有水军)。

  在第三阶段,信长废弃了以前对长宗我部的一切承诺,甚至不允许长宗我部家的存续。这完全违背了光秀一派的利益,于是光秀和信长的对立完全浮上了台面。

  藤田达生氏在强调四国政策的转变对光秀的影响之际着重论述了秀吉和光秀的矛盾。但是秀吉和光秀的争端不过是臣与臣之争,不是主要矛盾,而本能寺之变的主要矛盾还是君臣之争,也就是信长信孝和光秀的矛盾。这我想大概是先生论点的一些不足之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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